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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给医院年轻人的10个字

    年轻医务人员初来乍到,如何向身边有经验的同事学习?在面对“两难”困境时如何做到既坚持原则又不得罪人?在病人面前如何表现出得体、大方、专业的职业风范,让患者感受到被尊重的同时,也得到他人的尊重与爱戴?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院长王建安日前在写给新入职的年轻医护人员的话中,用10个字娓娓道出了青年人赢得职业成长的路径选择。

——编者



                             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院长 王建安

    这位老护士就是我的老师,让我学到了很生动的一课

    每年医院有新员工进院,我都有点忐忑不安。看着今天的你们都非常年轻,大多刚刚毕业,稚气未脱,非常阳光,充满希望。但10年、20年后,你们会怎么样?你们当中会不会出现科学院或工程院院士、长江学者或杰出青年?更重要的是,你们当中的大多数人能不能成为一位正直、科学、规范、真正全心全意为患者服务的白求恩式的好医生?今天的你们非常阳光,明天会不会更加灿烂?今天你们正直、帅气、单纯,明天你们会不会变得更加成熟而不世故、不自私?在这里,我想送给大家10个字。

    第一个字是“爱”,就是关爱。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着我们的患者。如果没有他们,哪来的医生?哪来的医院?如果没有他们,哪来学科的发展、科研的进步以及我们所有的一切?所以,如果在工作中,我们只看到自己工作累了,觉得患者烦了,那无异于自我否决。对所有医务人员,我们始终在强调爱——这种爱,就是在我们日复一日的医疗服务中,无论医生、护士,还是行政、后勤,每一个岗位、每一个窗口都要融入爱心,不断提升服务质量,重视患者的感受与满意度。

    第二个字是“学”,即学习。“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医学有它的规律,理论要与实践相结合,所以往往有“早一年长一师”的情况。事实上,同学之间可以相互学习,医生护士之间也可以相互学习。
我毕业那会儿是上世纪70年代,大家都比较穷,常有农村夫妻吵架,妻子想不开就喝农药,然后被送到急诊抢救。记得又一次,我正在急诊室轮转,就收了这样一位喝农药的女病人,全身散发着刺鼻的农药味,她先生陪着她来的。按照教科书上的说法,处理这样的病人就两件事:洗胃、打阿托品。麻烦的是,我跟病人说要给她插胃管,她坚决拒绝;我说要给她用阿托品,她也表示反对。

    当时我的上级医生正在处理其他病人,根本无暇顾及,这下我束手无策了。旁边一位老护士见状走了过来,她一边跟我说“王医生,不要急”,一边把病人的先生请到诊室门外。然后,她把大门一关,轻声问那位女病人:“好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你到底有没有真喝?”病人马上说:“大姐,其实我没喝,我都倒在身上了。”老护士接过话茬儿:“哎呀,你这样倒在身上也不行啊,皮肤要吸收的。赶紧把衣服换掉!”然后,她麻利地帮病人换衣服,观察两小时后,病人平安回家了。

    这个故事里,病人貌似“中毒”,但她既不肯洗胃也不肯用药,其中必有蹊跷。她先生在身旁,碍于面子又不好说破。这其中的道道,我这个大学毕业没多久的新医生看不出来,但有经验的老护士已经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一看就明白。这位老护士就是我的老师,让我学到了很生动的一课。临床工作中,很多东西要学、很多方法可学,身边处处有学问、处处有老师。

    创新是为了更短的过程、更好的疗效、更优质的生命
   
    第三个字是“真”,求真务实的“真”。我觉得这个“真”非常重要,但有时做起来很难。以前做医院党委书记时,我一直在呼吁批判“江湖文化”。所谓“江湖文化”,以前是指哥们义气,好的帮,坏的也帮。现在呢?就是“好不敢说好,坏不能说坏”,表扬好的怕得罪没被表扬的,批评坏的又怕被人记恨。这可不行!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大家可以不礼貌、鲁莽行事。为真求实有时是很难的,比如老师下了错误的指示,你要是将错就错,看似尊师重道很有礼貌,却丢失了“真”与“实”。所以,你还是要婉转地向老师提出想法、指出错误。如果是领导错了,就更让人为难了,很容易为现实的考虑而曲意逢迎。所以,大家心里要有一杆秤。这“真”字涵盖很多东西,还包括医疗记录、实验数据,不造假、不抄袭。

    第四个字是“新”,创新的“新”。创新是医学发展非常重要的驱动力。中国著名血管外科专家汪忠镐院士常常讲起“创新”,实际上他自己身上就有一个生动的有关创新的故事:随着年龄的增大,汪忠镐院士得了哮喘。最后他刨根究底,发现自己的哮喘并不是支气管炎的问题,而是食管反流到气道引起的。作为著名的血管外科医生,他没有只管“血管”,他还要管好另外两个管——食管和气管。为此,他在全国极力推广食管反流的诊治规范,从理论基础、动物研究到疾病分类、临床治疗,做了全面的研究。这就是科学家的态度。

    创新的最大动力来自于实际的需求。生活中就是如此。比如看电视的时候,我们常常希望电视机再薄一点、轻一点,然后更薄更轻的产品就应运而生了。生命科学亦如此。本来5天的病程,能不能缩短到3天?长达一个小时的操作,能不能有更快更好的办法?所有这些,都需要我们一起去努力,推陈出新。创新不是为“新”而新,而是为了改变,为了更短的过程、更好的疗效、更优质的生命。这才是“新”的真正意义。
第五个字是“勤”,勤奋的“勤”。没有激情,没有勤奋,人生就是一潭死水。前年,我拜访天津一家医院。早上9时,我来到一个实验室,一打开门,就看到地板上铺了一张席子,四五位学生睡在上面。我当时很好奇,他们的导师跟我说,前一天晚上,他们为了把一个数据做出来,干了一个通宵,直到早上才休息——这就是“勤”。

    还有一年春节期间,我来到中国科学院,跟他们的研究生在一起工作,觉得他们很辛苦。当我问起他们怎么过年时,他们回答说:“大年三十回去一趟,初一早上稍事休息,初一下午就该陆续回实验室了。”他们有目标、有理想,把工作当成事业,而不仅仅是挣钱养家。

    从平凡事做起,把每个细节做好,就离“赢”不远了

    第六个字是“廉”。现在社会上的诱惑很多,如果谁想发财,就趁早别做医生了。到医院工作,你不会发大财,因为这是一个不会发财的专业。有个小故事发生在几十年前,那时的我虽毕业没多久,但将它永远刻在了我的脑子里,现在想起来仍会非常遗憾和心痛。记得是某医院一位非常年轻的药房员工,没能抵制住诱惑,收了一些不该收的钱。自己舍不得用,就把钱藏在席子底下,结果整晚整晚都睡不着觉。后来东窗事发,判了十几年,大好青春年华就这么白白葬送了。希望大家引以为鉴,谨守廉洁的底线。
第七个字是“健”,健康的“健”。都说健康是“1”,其他都是后面的“0”。今天,医院给大家创造了很好的条件:我们有1000平方米的健身室,凭员工卡每次只需两块钱,就是要鼓励大家锻炼身体;我们好多楼层都设有食堂,甚至外科手术室里也有临时食堂,医生开刀不用出手术室就能就餐……所有这些都是想让大家在好的身心状况下工作。

    第八个字是“拼”,拼搏的“拼”。歌咏比赛、舞蹈比赛、足球比赛,我们要争第一;在学术上、学科上、事业上,也要争第一。这就是拼抢。拼抢要更细、更快、更高。有时,我们就是要拼一下,拼了就成了,不拼就不成。这种拼并不总是为个人利益,有时还为团队的荣誉、集体的事业。

    第九个字是“洁”,清洁的“洁”。传统印象中,医院都是比较脏的。但实际上,世界上最干净的地方就应该是医院。只有医院干净了,感染才会减少,病人的安全才有保障。所以我们的员工要养成非常好的卫生习惯,不要留下脏乱的死角。桌面的乱、走廊的乱,会折射出核心部位的乱,比如手术室等;而核心部位的乱就可能导致差错,引起医疗上的不安全。换句话说,工作习惯不好的医院,病人也容易出事。所以说,医院应该是最整洁的地方,在医院工作的人应该是最爱整洁的人,因为健康所系、性命攸关,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么?

    第十个字是“礼”。医院是提供医疗服务的场所,面对患者,每一位医务人员更要懂礼、守礼。我经常说,我们的男职工要衬衫加领带,做一名绅士;女职工要淡妆,做一位淑女。当你从表到里地表现出得体、大方、专业时,患者会感受到被尊重,从而增加他们的信任度。我们的医院,应该是一个懂礼仪的医院。

    在这10个字之外,还想和大家分享一个“字”:“赢”。有一次,我在上海虹桥火车站看到了这个“赢”字的写法,觉得很有哲理,就用手机拍了下来。它是这么说的:“赢”字上面是个“亡”,就是要付出,有奉献、牺牲的精神,不要怕吃亏;下面有一个“口”,就是口碑,人家对你印象好,既乐于奉献,又业务精湛;接下来还有个“月”,就是日积月累,事情不可能一天做成,需要有恒心和毅力;旁边有个“贝”,就是要善于利用资源去成就事业;最后有一个“凡”,就是从平凡事做起,把每个细节做好,这样就意味着你离“赢”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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